這天警局亂成一團,因為凌晨破獲了一個人蛇集團,所有的女警都在照顧、盤問受害者,資深的警察負責審問罪犯,飛鵬今天負責紀錄的工作。

都忙成這樣了,小山豬還在門口發現一個棄嬰。

他把寶寶抱進來,暫時借放在隊長辦公室的沙發,兒福中心說社工短內時間還到不了。此時小山豬還得盡快發新聞給媒體,他到處求救,但得到的答案都是「你沒看到我在忙啊!」

就在這荒亂的時刻,他靈機一動打了個電話給齡玉。不一會兒,只見齡玉紮著馬尾,穿著襯衫、牛仔褲、球鞋匆匆跑進來。

她跟著小山豬跑進隊長辦公室,小山豬很努力的介紹兩位長輩認識,但齡玉一顆心都放在寶寶身上,微微向隊長點個頭,就把小嬰兒抱到飛鵬的座位坐下來。

不久嬰兒開始哭了,齡玉抱著寶寶對忙亂的小山豬說:「你們得去買點尿布、奶粉、奶瓶之類的東西。」

「可是我們真的抽不出人手。」

「那我抱著寶寶出去買。」

「妳得趕在兒福人員來之前回來喔。」

「我盡量。」齡玉很酷的說。

兩個小時後飛鵬回到自己的座位完全傻眼了,齡玉買了娃娃車、奶粉、奶瓶、洗奶瓶用的鍋子、刷子、寶寶乳液、嬰兒沐浴乳、洗髮精、臉盆、尿布、濕紙巾、痱子粉、奶嘴,東西堆滿飛鵬坐位後面的空間。

小娃娃喝得飽飽的,換好尿布,咬著奶嘴,安安靜靜地躺在齡玉懷裡聽她唱兒歌。

「阿姨,這是我的位置。」

「你忘了我們家的傳統?抱小孩的人最大,所以你得讓我坐。」

「我在上班」飛鵬咬牙切齒的說,齡玉仍然動也不動,小山豬趕緊過來想把齡玉請到他的座位。

就在此時從偵訊室方向傳來巨大的噪音。原來人蛇頭子被警察駕出來,一臉鬍渣,赤裸著的上身滿是刺青,正是齡玉最討厭的樣子。

鬍子男一路掙扎大吼大叫嚇哭了寶寶,齡玉把嬰兒的耳朵摀著,緊緊抱好,怒沖沖的站起來,飛鵬又充滿了不祥的預感,可是來不及了。

只見齡玉以又穩又快的速度(如果你看過戲曲,就知道他們跑起來有多平穩)跑到鬍子男的背後,抬起右腿以不可思議的力量朝向他的腰椎狠狠的踹下去,一個大男人居然就這樣被她踹倒撲在警員身上,看鬍子男痛的樣子,好像齡玉在球鞋裡藏了一把大刀。

由於齡玉的動作太快了,現場沒有一個人來得及反應,鬍子男翻身後,看到齡玉以居高臨下的姿勢,全身散發出的怒火,大概足以燒毀警局。精光外露的眼神惡狠狠的瞪著他說

「如果你再敢大聲亂叫嚇到小寶寶,我發誓我一定會宰了你!」齡玉的眼神是那麼兇惡,讓人蛇頭子一時間也不知該做什麼反應。

幾秒後他站起來想發飆,齡玉似乎背後有眼睛,迅速的回頭瞪他,而警員們也趕緊把鬍子男拉走。

有一部份的警察想制止齡玉,但看她抱著棄嬰,不敢確定她是否是兒福中心派來的社工,完全不知該做何反應。

飛鵬趁著事情鬧大之前,趕緊將齡玉拉到一旁。

「阿姨妳這樣是在做什麼?」飛鵬低聲咬牙說話。

「做我該做的事。」

「這樣會被關起來。」

「我是領有執照的精神病患者。」齡玉挑挑眉,聳聳肩,然後輕輕拍著寶寶說「寶貝乖,不要哭喔,大人最壞了,阿姨會幫你把壞蛋都趕走,會保護你喔我的小寶貝,乖乖。」

語調之溫柔甜蜜,還親了寶寶一下,和剛才那腳踹人蛇集團頭子的樣子判若兩人,甚至讓飛鵬覺得有點噁心。但這個樣子滿有用的,一會兒小嬰兒就不哭了。

此時飛鵬氣得不知該說什麼,回頭把小山豬拉到一旁「李火旺先生,我是哪一點得罪你?你幹嘛把我阿姨找來啊?」

「我需要人照顧小孩啊。」火上加油的是,隊長帶著社工笑嘻嘻的走過來,對齡玉說

「宋小姐,我和兒福人員討論過了,在沒有人出面認領小孩之前,先請您幫我們照顧一下嬰兒,當然我們也會盡快替寶寶安排寄養問題。」

社工也說「不好意思,最近人力非常吃緊,給您添麻煩了。」

「怎麼會麻煩?我最喜歡照顧小寶寶,有小嬰兒可以抱,是人生最大的幸福。要找我的話,讓飛鵬叫我一聲就行了。」

社工告辭離去,隊長笑瞇瞇的過來逗弄小寶寶,飛鵬心裡想著「完了!」

隊長是個高高胖胖的人,長得像尊彌勒佛似的,喪偶兩年,年輕時曾經看過齡玉的演出,最近又吃過她做的蛋糕。

在小山豬提到宋齡玉是飛鵬的阿姨後,有好幾次他向飛鵬索取齡玉的簽名照,任憑飛鵬怎麼解釋,隊長都不相信齡玉會把自己的照片撕光。現在看到隊長的笑容,飛鵬在心中吶喊「不要吧!」

並不是飛鵬不看好隊長,而是根據老媽所說,齡玉跟任何一個男人約會都無法超過三次。通常到了第三次她就會決定放棄,理由是無聊。

「我沒有甩了對方,我只是放棄,放棄和甩掉對方是不一樣的,懂嗎?」齡玉為自己辯解

「約會是一件很無聊又麻煩的事,難道人不能選擇做一些自己真正有興趣的事情,非得要強迫自己跟隨世俗無謂的規定嗎?現在是二十世紀耶!」

齡玉年輕時就曾經這樣振振有辭和父母嗆聲,而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,可想而知齡玉會有什麼反應。雖然答應外公要照顧阿姨,但應該不用幫忙阻擋追求者吧?另一方面,他也不相信隊長能改變阿姨的想法,看起來最好還是請調到別的單位吧。

 

 

隊長用他的轎車送齡玉、寶寶,還有齡玉買的一大堆嬰兒用品回家。其實路很近,但是東西很多,而隊長也很樂意服務。

齡玉很愛唱兒歌給寶寶聽,幸運的是她會的歌很多,不用讓飛鵬忍受唱片跳針似的痛苦。

兩天後的下午,飛鵬帶了個中年婦女來到家裡,原來是寶寶的外婆到警局認領嬰兒。

這位太太比齡玉還小兩歲,外表看起來卻是飽經風霜,似乎比齡玉大了十歲的樣子。飛鵬知道社工一會兒就會來,所以留下她們兩人在家聊天,在警局忙到八點才下班。他回到家裡發現客廳的燈沒開,他開了燈才看見寶寶被接走了,齡玉整個人捲在沙發上一臉沉重。

「好啦,阿姨,寶寶本來就是別人的啊。」

齡玉斜眼看他「你在說什麼啊?」

飛鵬坐下來「我是說小孩還是跟親人在一起比較好。」

「你這不是廢話。」

「可是我看妳這麼難過。」

「我不是難過,是生氣。」

飛鵬一頭霧水「生氣?」

「小孩的媽媽是未成年少女,未婚生子之後,她爸竟然把她趕出家門!老婆幫女兒爭取權利,那混蛋老頭竟然請了律師辦離婚,不知哪兒弄來一些怪文件、假文件,讓老婆連一毛錢都沒拿到就被掃地出門。

幸虧她有個住羅東的表姊願意收留他們母女,也幫她女兒在那裡找到工作,她們才能把孩子接回去。」

「這樣啊,真的很可憐,可是案子已經判決下來了,妳生氣也沒用啊。」

齡玉動也不動,眼睛像機器人似的平移過去,看著飛鵬「別小看我。」飛鵬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的豎了起來,但與天氣無關。

 

 

小孩的外公叫林有財,住在台北市的北區某處的小巷子的一樓。房子很不錯,雖然老舊,坪數卻很實在,門口還有個小院子,院子外煞風景的裝了鐵捲門,門上漆了大大的「車庫」兩個字,其實他的白色BMW大轎車根本停不進去,只是這樣一來別人就不好意思在此處臨時停車。

星期五晚上,林有財和女朋友在家裡看電視,聲音開得很大,同時還計劃著明天要去富磯漁港吃海鮮。

巷子裡一個活像流浪漢的小男孩,在他的車子旁邊晃來晃去。這小男孩有著塌鼻子、小眼睛、黑黑的皮膚,棒球帽的後面露出短短的頭髮。小小的個子可是頭有點大,穿著一件過於寬大的舊夾克、破掉而且發白的牛仔褲、球鞋的底似乎爛到都快磨穿了。

鄰居太太帶著一大袋從超市買回來的東西,開鎖時打量了這小子幾眼,神情彷彿認定他是個小偷,她往男孩那邊跨了一步,又收回腳步喃喃自語「那個大爛人,管他去死。」然後回到家裡用力的鎖上門。

鄰居太太進去以後,小男孩在轎車邊緣繞了幾圈,上上下下欣賞這輛車子,還拿出一塊抹布替林有財擦車,這真是太奇怪了,也許是想討小費,但台灣人應該沒有在這種狀況下給小費的習慣吧。

這天晚上林有財並沒出門,所以小男孩也沒拿到小費。

他兩手插在褲子口袋,躬背縮肩地跺步走向公車站牌,趕著搭上最後一班公車,然後坐到最後一排。由於車上沒什麼人,他乾脆捲起身體躺在椅子上睡,司機並沒有注意到他是在何時何處下車的。

第二天林有財出門時,赫然發現汽車鑰匙無法插入鎖孔,他拿遙控器出來按了半天也沒用,此時打扮妖嬈的女朋友尖叫著「輪胎漏氣了」

「哪一個?」

「四個都漏光了。」

林有財無奈,只好回到家裡打電話叫服務中心來把車子吊走。三個小時後接到工程師的電話告訴他,所有的鎖孔都被灌入強力補土,必須割開一面玻璃才能卸下車門換鎖。四個輪胎都有十幾個破洞,不好補,得全換掉。

林有財心痛到極點,但才買了兩個月的新車,總不可能又換吧,心想保險公司明年會不會拒保啊?

服務中心用最快的速度讓林有財星期二又能開車上班,而就在他下班去開車時發現一件怪事,所有的烤漆似乎開始浮了起來,等到他開回家,車頂已經冒出七八個泡泡。

到了星期三早上,整台車完全變了另一個樣子,就像是技術不太好的人用麵糰捏出來的玩具車。

警方接獲林有財的報案,在里長安裝的監視器錄影帶上看到,嫌犯可能是個國小高年級的男孩,但沒看到臉。

鄰居要他太太出面向警方描述小孩的長相,老婆大吼

「就算偶知道速誰做的,偶也不要幫那個大爛人。你同情他速不速?你也想跟偶離婚把錢都騙光光,把偶掃地出門,再企找個狐狸精快樂速神仙,速不速?」嚇得鄰居先生不敢再說一個字。

警方完全沒有頭緒,因為這個小男孩上公車以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。一位認真的警員在下週同一時間搭同一般公車詢問乘客們,但三位曾經同車的乘客也都沒有看到那位小男孩下車,其中還有一位是坐到終點站的呢,因此線索就斷了。

林有財前妻在報紙上看到新聞,從羅東打電話給齡玉。

「謝謝妳幫我出氣,妳真的好厲害喔。」

「妳在說什麼啊?」

「車子的事啊,不是妳做的嗎?」

「嗯……我完全不知道妳在說什麼耶?」

齡玉和她閒聊幾句後,掛上電話後,躺在大沙發上,打開英文版的《福爾摩斯》翻到﹤空屋﹥那篇,從剛才中斷的地方往下看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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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爾摩斯-Rathbone & Bret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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